程野盯着那行字，觉得自己的手指像被人反向拧住了骨头。

三分钟。

接线后存活时间，三分钟。

这不是建议，是系统在明码标价。

“别信它。”许岚先开口，“这种东西最会骗你以为只有一种选项。”

玻璃里的那只手轻轻一顿。

周砚的声音隔着总台传出来，哑得像磨过砂纸。

“她说得对。”

“系统给出来的，都不是答案，只是把人推向最省事的死法。”

归迟抬眼：“那你把我们叫到这儿，是想让谁删名？”

“不是删你们的名字。”

“是删掉周砚这个位置。”

程野猛地看向玻璃。

“位置也能删？”

“能。”周砚说，“但要先有人坐上去，系统才知道它本来就该空着。”

总台屏幕再次闪烁。

【接线人候选：程野】

【接线人候选：许岚】

【接线人候选：归迟】

【请确认一人执行】

许岚几乎是立刻摇头。

“不行。”

归迟也没有动。

“谁进去，谁就会被钉上。”

程野看着那一排名字，忽然意识到一个更糟的东西。

周砚不是在让他们选牺牲者。

他是在逼系统承认，这里从来就不是只能有一个维护人。

如果规则能被一个错误接线改写，那也能被一次反向接线改掉。

“删名权限在哪儿？”程野问。

总台里那只手慢慢抬起，指向桌面右侧。

那里原本没有东西。

可在倒计时掉到【60】时，一张薄薄的黑色卡片从台面缝隙里弹了出来。

卡片上只有四个字。

【临时权限】

归迟的脸色变了。

“这是给第七位准备的。”

周砚没否认。

“接错第一通的人，都会留下这张卡。”

“它能打开删名权限，但代价是，把自己的名字先压进去。”

许岚冷笑一声。

“你说了这么久，还是想让人替你死。”

“不是替。”周砚说，“是一起。”

程野一步一步走近玻璃。

他看着那张卡，忽然问：“如果我进去，删掉的第一行是谁？”

总台安静了。

过了两秒，屏幕上自己跳出答案。

【周砚】

【原接线位：空】

【若删除成功，系统将寻找最近空位继续补录】

许岚立刻接上：“也就是说，删掉一个周砚，下一位还会被补上。”

“对。”周砚说，“所以不能只删名字。”

“要删规则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玻璃内侧的灯骤然全亮。

总台台面往两边滑开，露出下面一块从没见过的黑色面板。面板正中央只有一行字。

【规则修订口】

下面还有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凹槽，形状正好像那张临时权限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