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心头一跳。

“修规则？”

“对。”周砚说，“把‘谁先接线谁就必须继续’改掉。”

“改成什么？”

“改成，接线人有权拒绝分配。”

这句话落下，整个负一层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。

走廊两侧的电话同时开始尖叫，铃声乱成一片，白纸脸上的编号疯狂翻页。原本写着【周砚】的那一排名字，竟然开始一张张变回不同的人。

可下一秒，系统弹出新的红字。

【修订条件不足】

【需由现任维护位输入“删除对象”】

许岚迅速看向周砚。

“你还是要选一个人。”

周砚没有回答。

他的影子在玻璃上晃了一下，像正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拉。

程野盯着黑色面板，忽然明白了。

周砚不是要把责任推给别人。

他是要拿自己当钥匙，打开一个根本不允许拒绝的系统缝隙。

“删除对象填什么？”归迟问。

周砚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填我。”

许岚眼神一冷。

“你想自删。”

“不是自删。”周砚说，“是让系统承认，维护位也可以被删除。”

程野的手悬在卡片上方，没有立刻拿。
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把卡插进去，接下来的那一行字，极有可能不是周砚，而是他自己。

果然，屏幕开始自动刷新。

【删除对象候选：周砚】

【删除对象候选：程野】

【删除对象候选：许岚】

【删除对象候选：归迟】

【请选择一项】

走廊尽头，一部被关了很久的老电话突然响了。

那声音很慢，很沉，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

紧接着，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到让人发麻的声音。

是程远。

“程野，别选我。”
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
“第一次接错电话的人，不是周砚。”

“是我。”

程野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老电话里那段沉默，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更像判决。

周围的白纸脸开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像整个负一层正在悄悄翻页。被写成【周砚】的那些编号，一个接一个闪烁，仿佛随时要重新分配。

归迟低声道：“你听见没有，他不是在认错，他是在认账。”

“那就更不能让他一个人扛。”许岚把录音笔攥得很紧，“系统要一个删除对象，我们就给它一个它不敢删的。”

程野抬眼看向黑色卡片。

卡片背面那行字还在发烫。

【临时权限仅能删除一个名字】

【请选择：删名，还是补位】

他忽然明白，真正的选择根本不是删谁。

而是要不要承认，这整套规则从一开始就是拿“有人替你去死”当作默认答案。

“程远。”他对着电话说，“你先别挂。”

“告诉我，你现在在哪儿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很轻的风声，像有人推开了什么门。

然后，程远只回了三个字。

“在你后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