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兵常山的日子定下来之后，周泰把黑山精骑的训练强度翻了一倍。

校场上，新扩编的百人骑兵分成雷字队和风字队，各自占据校场东西两侧。雷字队七十骑主正面冲锋，风字队三十骑专侧翼袭扰。铁勒的新兵营每天在校场中间训练步兵阵列，被两股骑兵夹在中间来回碾压，吃足了苦头。

铁勒站在校场边，看着自己的新兵被骑兵冲锋的蹄声吓得阵型松动，黑着脸吼了一句：“怕什么！自己人的马！战场上对面冲过来的是敌人，你腿软就是死！”

新兵们咬着牙把阵型重新稳住。这几天他们已经被骑兵冲锋演练冲散了不下二十次，从最初的溃不成军到现在能硬扛三轮不散架。铁勒嘴上不夸，但每天的训练日志上合格人数都在增加。

周泰策马立在雷字队最前方，黑风刀指向校场西侧新立的一排移动草靶。这些草靶和以前不一样——靶子装在四轮小车上，由新兵营的士兵拽着在校场上不规则移动，模拟敌军骑兵的变向和变速。

“雷字队！三列楔形阵！冲锋！”

七十骑同时夹紧马腹，马蹄在校场上震出一片闷雷般的轰鸣。三列楔形阵如三把叠放的尖刀刺入草靶阵中，横刀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寒光。第一列骑兵的刀锋从草靶颈部划过，草人头颅飞起。第二列紧跟着从另一侧切入，削掉剩余的靶身。第三列迂回到侧翼补刀，将残余的移动草靶全部扫清。三轮过后，二十个移动草靶无一站立。

铁勒在校场边鼓掌。他练兵严苛，从不轻易夸人，这几天是第一次。

周泰收刀入鞘，策马来到铁勒面前翻身下马。

“铁骨头的步兵方阵今天扛了几轮？”

“三轮。比昨天多一轮。”铁勒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满意，“你的骑兵冲得越猛，我的步兵扛得越久。让他们平时多吃点骑兵的苦，战场上遇到敌人的骑兵才不会慌。不过你那些移动草靶还是太慢了——明天让我的新兵把靶子拽快点，给你的骑兵上上强度。”

“正有此意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咧嘴笑了。

骑兵预备队的新兵们在校场另一侧练习马上劈刀。这批人里有一半是周泰从铁勒新兵营里挑出来的，另一半是黑山精骑的老兵带出来的徒弟。其中进步最快的是一个叫马小六的年轻人。他原是常山大营的马夫，被俘时瘦得跟竹竿似的，分到铁勒手下练了一个多月，如今坐在马背上稳得像长在马鞍上。铁勒说他天生就是吃骑兵这碗饭的——别人练劈刀要盯着草靶，马小六劈刀时眼睛看的是刀锋和靶子之间的角度，劈完了还要低头看一眼刀口上有没有碎草。

周泰走到马小六的马前，看着这个还没完全长开的年轻人，忽然拔出黑风刀。

“马小六，今天换个靶子。”

他翻身下马，亲自走到草靶前，用黑风刀在草靶颈部划了一道极细的横线，然后退开几步。

“刀锋从这条线上过，不能高也不能低。高一分只削掉头皮，低一分卡在锁骨里。一刀毙命，不多不少——这是雷字队的标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