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攸接手暗影司的情报分析工作，是在入幕第五天。

他将丁三、胡三船和潜伏在常山城的暗桩传回的所有情报重新整理分类，用了整整两天。偏厅墙上新钉了一张河北舆图，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四条情报线——丁三的商贩线、胡三船的私盐线、暗桩的潜伏线、附庸县的信使线。舆图上的常山城位置被红笔圈了又圈，像一张网的中心。

整理完毕后，荀攸向赵策正式提出：将暗影司从临时情报点升级为常态化军情机构。

“情报网不能再靠几个人各自为战。丁三在常山城里传流言，胡三船在野马渡贩私盐顺带画地图，暗桩在城中潜伏——三条线互相不通气。丁三知道中山王南门有铁链，胡三船知道安阳王边境增兵，但没有人把这两条情报放在一起看。”

他顿了顿，将两份情报并排放在桌上。

“这两条情报合在一起，说明中山王和安阳王私下有交易。中山王的铁链和铁栅栏订单来自安阳，安阳王在帮他加固逃跑通道，条件是那批白银。二人互为表里——表面上安阳王增兵是要攻城，实际上是要接人。”

赵策坐在舆图前，手指在常山城和安阳郡之间来回划了一道线。

“中山王从南门逃跑的路线，必经野马渡。安阳王增兵的方向是常山南境，目标也是野马渡。二人的交汇点就在胡三船的私盐水路上。”

他抬起头。

“让胡三船盯住野马渡。中山王如果逃出常山城，野马渡是他南下的必经之路。胡三船在那条水路上有四条船——必要的时候，沉船堵渡口。”

萧若兰在簿子上飞快记下，停了笔问了一句：“沉船堵渡口会毁了胡三船的私盐生意。他愿意吗？”

“他会的。”赵策站起身，走到舆图前，指向野马渡的位置，“胡三船跟安阳王有仇——去年安阳王府税吏抄了他一船货，价值两百两银子。他私下跟人说过，只要有人能治安阳王，他愿意出盐出船。沉几条船算什么。”

荀攸从案头拿起一份情报。

“说到安阳王——暗桩传回的最新消息，安阳王在常山南境增兵，打算在中山王逃跑时将其截获。他想要的不是常山城，而是中山王本人。活捉中山王，他就能名正言顺地以‘为朝廷平叛’的名义接管常山郡。挟中山王以令常山，不战而收一郡之地。”

他放下情报。

“如果中山王死在我们手里，他的算盘就落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