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的讨贼檄文传遍天下后不到半个月，北境烽火台燃起了狼烟。

蛮族可汗亲率三万骑兵越过长城，一夜之间连破三座边关隘口。朝廷北境防线全线崩溃，边军残部仓皇后撤，沿途百姓弃家南逃，官道上挤满了拖家带口的难民。

消息传至黑山城时，赵策正在偏厅与诸将议事。暗影司急报只有寥寥数语：蛮族先锋已过飞云渡，常山城以北三百里遍地狼烟。三万骑兵全是轻装弓骑，不攻大城，不抢府库，专烧粮仓和官道驿站。

荀攸将急报摊在舆图上，手指沿蛮族进军路线划了一道弧线。这道弧线绕过朝廷残存重镇，避开黑山军主力驻防区，却恰好切断了常山城与北境之间的粮道。

“蛮族可汗不是莽夫。他选在秋收刚过、冬粮未入库的节骨眼南下，正是北方防务最空虚的时候。三万骑兵不攻大城，专烧粮仓——他要让朝廷在北境的整个防御体系饿垮。”

赵策盯着舆图上蛮族随军牲畜群的标注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蛮族骑兵的后勤怎么补给？”

“随身携带。每人配三匹马，一匹骑乘，两匹驮物。食物是风干肉和马奶酒，帐篷和燃料全驮在备用马上。没有固定粮道，没有辎重车队，走到哪吃到哪。”

“也就是说，他们的后勤全在马上。”

“全在马上。”

“那他们的牲畜就是粮仓。”赵策的手指落在蛮族后方的牲畜群标注上，“不直接救常山。周泰率黑山精骑绕到蛮族后方，袭击随军牲畜群。马打散了，风干肉烧了，三万骑兵在草原上饿着肚子，比攻城更难熬。”

周泰盯着舆图琢磨了片刻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
“末将在草原上待过。蛮族的备用马白天散开放牧，晚上才赶回营地圈起来。天黑之后摸过去，火箭一轮就能惊跑一半。惊跑的马一口气能跑出几十里，蛮族追马得追一宿。接连来三次，他们的骑兵就得两人共用一匹备用马，行军速度至少掉一半。”

赵策当即拍板。周泰率黑山精骑全员出动，绕开蛮族主力，直插后方牲畜群。曹勇率上党营连夜驰援常山城，务必在蛮族合围之前进驻。陆平率水师沿清阳河北上，保障粮道畅通，同时接收南逃难民。韩征留守黑山城，铁勒负责新兵整训和城防。萧若兰统筹后勤，确保三路兵马粮草不断。

萧若兰在簿子上记下全部部署，停笔问了一句：“蛮族前锋距常山城还有多远？”

“不足两百里。按推进速度，三天内必到城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