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将军的上党营能赶在蛮族之前到吗？”

曹勇抱拳：“末将率上党营轻装急行军，一人双马，两天内必到常山。到了先封城门、囤粮草、安抚百姓。蛮族不擅攻城，只要城中粮草充足、城墙坚固，他们围不了多久。”

当夜，三路兵马同时开拔。

周泰的黑山精骑最先出发。马蹄裹布，马嘴套嚼，在月色中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北面官道尽头。马小六蹲在地上重新绑紧蹄布，起身时发现周泰正站在他身后。周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翻身上马，黑风刀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。

曹勇随后出发。上党营八百人一人双马，沿官道往常山方向急行军。蹄声在夜色中如闷雷滚滚，沿途村落里的百姓被惊醒，趴在窗户上往外看，只看到一队骑兵的黑影在月色中飞速掠过。

陆平的水师最后出发。三十条沙船满载粮草沿清阳河北上，胡三船站在船头举着火把，火光映在河面上，和两岸的星光连成一片。

偏厅里烛火彻夜未熄。萧若兰将三路兵马的物资逐一核算——粮草、箭矢、火药、伤药、绷带，每一项都精确到三日份。她在簿子末页标注了下次补给的时间节点和运输路线，然后搁下笔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

赵策站在舆图前，盯着蛮族进军路线旁那三处牲畜群标注，忽然开口：“蛮族可汗选在此时南下，时机太精准了。权相刚倒台，朝廷内斗，太子和我们还在博弈。三万骑兵，不打大城专烧粮仓，对河北的地形和驻军分布了如指掌——没有人给他画地图，他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。”

荀攸从手稿中抬起头：“镇抚使怀疑权相余党在给蛮族通风报信？”

“不是怀疑，是肯定。权相在朝中经营了十年，他倒了，党羽还在。蛮族可汗之所以对河北的兵力部署和粮仓位置一清二楚，只有一种可能——有人在给他画地图。这个人非常了解朝廷的弱点。蛮族不攻大城，专烧粮仓，是因为他知道朝廷在北境的防御体系最怕的不是攻城，是断粮。”
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在场诸将。

“蛮族可汗以为他选了一个最好的时机。但他算漏了一件事——河北现在不只有朝廷的残兵败将，还有黑山军。他以为烧了朝廷的粮仓就能让北境防线饿垮，但他不知道，黑山军的粮仓他烧不着。我们的粮仓在黑山城，在常山城，在每一座归附城池的石碑后面。他烧不掉石碑，就断不了我们的粮。”

窗外夜风骤起，吹得墙上舆图猎猎作响。远处黑石山炼铁炉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，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。

更远的北方，常山城孤立在黑暗尽头，等待着三天后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而黑山城偏厅里的烛火，将在这三天里彻夜不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