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泰第一个冲进哨站。

横刀在篝火映照下闪过一道寒芒，劈翻了一个正伸手去抓兵器的蛮族骑兵。雷字队老兵如潮水般涌入，横刀和弩箭齐上。蛮族仓促应战，有人抓起弓箭来不及拉弦就被劈倒，有人翻身去牵马却被弩箭钉在栅栏上。

黑山军的扎甲挡住了大部分反击。蛮族的弯刀砍在甲片上只溅起一串火星，横刀却轻松切开蛮族的皮甲。

战斗从发起到结束，不到一炷香。两百蛮族游骑无一逃脱。周泰这边只伤了三人——一个被弯刀划伤了手臂，两个在黑暗中绊倒扭了脚踝，都是轻伤。

地上横七竖八的蛮族尸体大多穿着皮甲，兵器散落一地。篝火上的黄羊还在烤着，油脂滴进火堆里，肉香混着血腥味弥漫整个哨站。

马小六蹲在地上检查蛮族的装备。他捡起一把蛮族弯刀掂了掂，又拔出自己的横刀对敲了一下——弯刀刃口崩了个豁口，横刀毫发无损。

他抬头对周泰说：“他们的刀太轻，砍不透我们的扎甲。但他们的弓射程比我们的弩短不了太多。如果是白天正面遭遇，我们在射程上的优势没有想象中那么大。”

他又走到蛮族拴马的地方，蹲下检查了几匹战马的蹄掌。用手指抠了抠马蹄上的角质层，又翻看马腿上的肌肉线条。

“他们的马耐力极好。这哨站里没有草料，这些马吃得极少，但马蹄掌完好，跑了几百里蹄子都没事。我们的战马如果长途奔袭，马蹄铁的损耗比他们大得多。”

周泰回到营地后，将马小六的发现如实汇报。蛮族战马耐力好、蹄掌不磨损，意味着他们的骑兵可以长途奔袭不换马，在草原上的持续机动能力远超黑山军。黑山军战马虽然爆发力强，但马蹄铁在长途奔袭中损耗极大，后勤压力会更重。

“让孙铁柱把马蹄铁的厚度加一倍，先试制一批给骑兵试用。”赵策转向荀攸，“蛮族派两百人钉在这里，说明他们对北境的进军路线已经摸得很清楚。这两百人不是随便放的，他们选了一个最适合监视的位置——坡顶视野开阔，前后有水源，退路直通草原深处。这不是蛮族自己能做到的情报精度。有人在给他们画地图。”

“权相？”荀攸问。

“也可能是薛远。他在北境收拢边军残部时，收集了大量黑山军的行军路线和驻地分布。这些情报多半已经通过某种渠道落在了蛮族手里。”赵策收起舆图，目光冷了下来，“让暗影司顺着蛮族进军的路线反向追查，找出情报泄露的源头。如果北境有漏洞，我们必须堵上。”

当夜，暗影司的快马带着命令消失在夜色中。

草原上的风吹过扎营的军帐，篝火在风里明明灭灭。远处草原更深处，蛮族可汗的王帐里灯火通明——可汗正在召集各部首领，五万铁骑的集结令已经发出。

而黑山军的营地安静如铁。士兵们枕着横刀入睡，战马在马厩里刨着蹄子，铁蹄上的马蹄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马小六蹲在马厩旁，借着篝火的光用磨刀石一下一下磨着横刀。刀刃和磨刀石之间发出均匀而沉稳的沙沙声，像这座营地的脉搏，低沉，有力，不曾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