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往里三步，一块石头上搁着半截蜡烛，烛泪积了一小洼。洞壁布满符文，每一道都亮着暗红的光，符文四周的石头焦黑。

这字，不是刻的。林默低声说，是烧进去的。谁干的？

【提示：查无此人。】

空气里全是铁锈味，混着硫磺的刺鼻，呛得喉咙发紧。

面前，立着一个黑色的东西。它占了山洞大半，从地到顶，没个正形，一座黑山。它不呼吸，却一起一伏。它没有眼，林默却觉得它正看着自己。

这么大一坨，就是虚空祖？

【回答：虚空祖本体。状态：活的，醒着。】

三百多年的传说压在这座黑山上，此刻，山就在他面前。

一个黑衣男人站在黑影跟前，只到它的膝盖，腰杆却笔直。肩侧一道没长好的血痕，干成深褐色，腰带挂着几枚铜钱，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，簪尾磨得发亮。

001回过头，目光钉在洞口。

林默顺着望过去。洞口站着一个人，逆着光，脸埋在阴影里。个头，肩宽，双手垂着的样子，连站姿，都跟林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001对那人说了句话。声音让三百多年的风刮没了，听不见，可林默看懂了口型。一个字，唇一张一合，再没下文。

那个字，他熟。王胖子说过，小张说过，很多人说过。可从001嘴里出来，偏偏扎人，扎在心口最软的那处。

系统，还能再看一眼吗？

【提示：不能。】

【警告：混沌灵根超负荷运转。】

投影仪烧保险了。

【提示：会还没散，请继续举笔。】

灰视野抖起来，碎成一片一片。暗红符文从视野里往下掉，卷着边变黑，虚空祖的表面裂开几道缝，画面猛地碎了。

热浪没了，铁锈味没了，山洞没了。

刚才那段，存了吗？

【视觉记录已存档：一段（不完整）。】

缺哪块？

【提示：缺失片段。解锁条件：解码进度百分之九十八。】

最先回来的是触觉。胸口的分量又压实了，使者靴底的纹路一道一道硌在肋骨上。001的手，还扣在那只脚踝上。

林默花了几秒，把感官拼回同一个世界，出了一身冷汗。满脑子都是洞口那个人影，肩宽，逆光里站着的姿势，跟自己分毫不差。

没风。那只红色塑料袋从楼群缝里飘过去，不紧不慢。眼角那行倒计时，走到四十小时十二分四十四秒，识趣地淡了下去。

林默盯着它，低声说：全城，就你没被定住。

使者低头看他，没再说话，踩在胸口的那只脚，硬生生碾了半分。

系统，我还能躺多久？

【提示：取决于对方。】

玉佩忽然又热了一下，贴心口，一闪就过。三百多年外，有人隔着尘拍了拍他的肩。

这次又是谁？

【提示：还是他。】

【残魂共鸣等级提升。】

【记忆解码进度：百分之九十七。】

【剩余解锁条件：未知。】

九十七，老熟人。林默说。公司项目上线的进度条，永远停在九十七，这个数他太熟了。

这进度条，跟谁学的？

【回答：贵司。】

他说，还得多久？

【回答：一个说不准的日子。】

剩下那百分之三，真就得等。他躺在灰白的地面上，数自己的心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数到第三下，眼前又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