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依次登上后车厢，车厢里已经坐了另外一支小队的人，大家互相点点头，没有多说话。车厢挡板放下来，没过多久，引擎轰鸣起来，车轮转动，慢慢驶出营区大门。

车子沿着郊外的土路往前开，路面坑坑洼洼，时不时颠一下。小庄靠在车厢侧板上，掀开一点帆布边角往外看，路边的庄稼地往后飞快退去，远处北山的轮廓一点点变得清晰，连绵的大山裹着密密麻麻的林子，看着就幽深。

耿继辉凑到林风旁边，压低声音。

“起始点那个山口，我之前在围墙边上远远看过一眼，左右两边全是半人高的茅草，往里走二十多米，就是成片的橡树林，视线遮挡特别厉害，最适合放潜伏哨。我打算下车之后，先往左右两侧散开，低姿摸过去，排查一遍草丛。”

“可以，但是别单独跑太远。”林风微微颔首，“我跟你拉开十米距离，给你做掩护。老炮留在队伍末尾，盯着咱们身后的来路，防止对手提前绕到咱们屁股后面埋伏。卫生员紧跟着伞兵，不要分开。”

老炮听见这话，扯了扯嘴角。

“放心头狼，后头交给我，一点风吹草动，我都能第一时间察觉。这帮人就爱搞偷袭，专盯着别人的后背下手，我给咱们把后路看紧。”

伞兵坐在一旁，耳朵仔细听着，手指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袖口，心里默默过了一遍隐蔽手势，负伤、暂停、迂回、集合，一个一个在脑子里过一遍，生怕到时候紧张比划错。

卫生员挨着他坐着，小声跟他交代。

“等下进山之后，林间的露水重，草叶上全是水，打湿绷带容易发炎。咱们尽量避开挂着露水的矮草，实在绕不开，我随身带着保鲜膜碎片，必要的时候可以盖住包扎的地方。只是别包太紧，闷着也不好。”

伞兵轻轻应了一声，朝他笑了笑。

“晓得，麻烦你多费心了。”

车子持续往前颠簸，大概四十多分钟，车速慢慢降下来，最后稳稳停住。司机从前面敲了敲车厢挡板，喊声传进来。

“北山起始点到了，计时马上开启，做好准备！”

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绷紧精神。林风抬手，比了一个压低身形的手势。

“下车，动作轻，不要扎堆，按咱们说好的分工来。耿继辉先出，我紧随其后，间隔拉开。”

帆布挡板被轻轻掀开，外头的风带着山林独有的清苦草木味儿，一股脑灌进来。外面的天色比营区里头更暗一点，山雾还没散尽，薄薄一层飘在山口的草丛上面，静悄悄的，听不到半点别的人声。

耿继辉率先跳下车，双脚落地，脚尖先轻点地面，确认没有碎石响动，立刻弯腰，端起仿真枪，视线扫向左右两侧的茅草丛，一点点往林子边缘摸过去。

林风紧跟着落地，目光四下扫视，后背微微绷着，随时留意四周动静。小庄、老炮、卫生员护着伞兵，依次下车，迅速分散开来，各自找就近的草丛掩体稳住身形。

山口安安静静，只有风吹茅草沙沙的声响。暂时没有看到人影，也没有听见任何异动，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，这片北山密林里头，对手早就已经就位，不知道藏在哪一处树丛、山坳或者乱石后面，盯着这个进山的口子。

耿继辉贴着草边慢慢往前探，走几步就停下，抬手打出一个安全的手势。林风看见手势，抬手示意其余人，缓缓向林子边缘靠拢。

林风的目光望向幽深的橡林深处，层层枝叶交错，把里面的光景遮得严严实实。他低声用气音传到几个人耳朵里。

“计时开始，咱们进林。记住，脚步放轻，多看、多听，少出声。不管对手的诱饵怎么折腾，稳住队形，不慌不乱。咱们这一趟，慢慢往里走。”

小庄攥紧手里的仿真枪，指尖微微用力，眼睛牢牢盯着前面耿继辉的背影，心里那股既紧张又期待的劲儿，一下子顶了上来。

老炮落在最后面，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土路，枪口微微压低，警戒来路。卫生员半步不离伞兵，目光一边留意周围树丛，一边时不时瞟一眼伞兵的脸色。

五个人借着茅草的掩护，一个跟着一个，慢慢踏入北山的密林之中。晨雾还没散，松针和橡树叶上的露水，一碰就往下滴，落在作训服上，凉丝丝的。一场在山林里的斗智较量，从跨进林子的这一刻，正式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