绷带一层层解开,伤口露出来,周围一大片皮肤都肿得老高,泛红的范围比之前大了不少,看着就让人心头一沉。
小庄凑过来一点点,只看了一眼,就把视线移开了,小声嘀咕:“我的乖乖,肿成这样了,一路忍着,伞兵你是真能扛。换我,怕是早就疼得走不动道了。”
伞兵扯了扯嘴角,勉强笑了一下:“这点疼不算啥,演习之前咱们都做好心理准备了。要是我半路掉链子,你们还得分出两个人专门照顾我,对手一抓机会,咱们整队都要栽。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,”卫生员一边小心清理伤口周边沾到的草屑泥土,一边低声开口,“咱们是一个小队,本来就没有谁拖累谁一说。但是伤口不能再这么反复拉扯,等下包扎完,尽量少大幅度移动,等下一轮转移的时候,咱们放慢速度,多停几次歇脚。”
他动作很轻,清理的时候,伞兵身子时不时轻轻抖一下,死死咬着嘴唇,一声疼都不往外吐。
林风抽空回头看了一眼,眉头拧着,开口说道:“咱们在这个山坳最多停留二十分钟,不能久待。再好的隐蔽点,待久了,对手巡逻队也有概率搜过来。趁着这点时间,咱们简单捋捋刚才的情况。”
耿继辉靠在岩石边上,低声接上话:“刚才那个暗哨的对讲机还在我手里,一路上断断续续还能听见他们的呼叫。他们现在只知道乱石坡的哨位失联,但是不知道哨是被咱们悄悄拔掉的,也不清楚咱们已经进了这片杂木林。”
“这是咱们的优势。”老炮盯着外面的林子,头也不回,“他们大概率会把人手往乱石坡那边调,去搜查坡上和坡下橡树林一带,短时间内,注意力不会放到这片杂林。但是这个优势撑不了多久,等他们发现搜不到人,很快就会往两侧林子铺开搜索。”
小庄抱着枪,靠在岩石上,脑子转着:“那咱们接下来怎么走?直接往目标点硬冲?还是再绕一段路,避开他们的搜索路线?”
“不能直接直线往目标点走。”林风摇摇头,目光落在林子深处,“对手肯定在目标点周边布了不少哨卡,咱们就这么直直过去,很容易一头扎进包围圈。等休息够了,咱们先往侧边绕一段,沿着山坳的这条山沟往北边摸,绕开他们主要的搜索方向,再慢慢往目标区域靠。”
卫生员这时候已经重新给伞兵敷好敷料,一圈一圈仔细缠上新绷带,最后打了个稳妥的结,把绷带末端掖好。
“包扎好了,尽量别甩胳膊,左手拿枪,能不发力就不发力。要是等下疼得头晕,立刻打手势,咱们就地停下,不用硬撑。”
伞兵轻轻活动了一下左手,点点头,低声应下:“收到,我心里有数。”
耿继辉把地形图掏出来,摊在落叶上面,几个人凑过去,脑袋挨得很近,挡住天光,不让地图反光暴露位置。他指尖在地图上那条细长的山沟上面划了一下。
“就是这条山沟,沟里面杂草密,顺着沟底走,不容易留下明显的脚印痕迹。缺点就是沟道窄,一旦遇上对头的巡逻队,避让空间很小。”
“风险和好处对半分。”老炮听完,缓缓开口,“总比走林间小路强,那些小路都是对手常走的,碰上的概率更高。走山沟,咱们保持安静,提前安排尖兵在前头探路,远远听见动静就立刻钻进沟边的灌木丛躲起来。”
几个人低声商量着,把路线、警戒分工、遇到突发情况的应对法子,一点点敲定。小庄一边听,一边在心里默默记,遇到敌人第一时间怎么站位,怎么掩护伞兵,怎么交替撤离,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林子里的风穿过枝叶,沙沙响着,掩盖住他们极低的说话声。山坳外面时不时有鸟雀扑棱翅膀的动静,每一次响动,负责警戒的老炮和林风都会下意识绷紧身子,仔细分辨是不是人的动静。
时间一分一秒慢慢往下走,二十分钟的休整时间,转眼就过去了大半。
林风抬眼扫了一圈所有人,低声开口:“时间差不多了,收拾东西,准备出发。还是老顺序,耿继辉前头探路,我跟在后面,小庄居中,伞兵和卫生员在中间偏后,老炮继续断后。所有人记住,进了山沟之后,落脚放轻,不随便说话,只用手势交流。”
耿继辉把地图重新收好,攥紧仿真枪,起身往山坳的口子那边挪,先探出去,再次确认外面没有异常。
伞兵慢慢撑着岩石站起身,重心压在左腿,悬空的右臂稳稳的,他深吸一口气,做好了继续赶路的准备。伤口的疼痛还在一波一波往身上窜,可他眼神很稳,没有半分退缩。
小庄把枪重新握好,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腕,心里清楚,休整这一会儿,只是短暂喘口气。杂林里面的搜捕还在继续,对手的人手正在四处铺开,山沟那条路,又藏着新的未知风险。
老炮往林子深处最后看了一眼,低声说了一句:“都打起精神,咱们该动身了。”
一行人依次跟着耿继辉,悄悄钻出这个隐蔽的小山坳,重新融进密密麻麻的杂木林阴影里,朝着山沟的方向,慢慢摸过去。林间的风依旧不停,谁都不知道,在前面那条狭长潮湿的山沟里,会不会迎面撞上对手的巡逻小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