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沟里头空间狭小，没法正面突围，一旦交火，他们这边还有伤员，非常被动。硬冲肯定不行，原地藏着，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去。

林风缓缓抬手，打出一串手势，先示意所有人不要乱动，不要碰身边的树枝，接着又朝耿继辉比划，意思是等巡逻队靠近弯道的时候，找机会弄一点动静，引他们往沟另一侧的坡上搜，给咱们腾出空隙。

耿继辉看懂手势，轻轻点头，指尖在地上摸索，摸到一块小小的、干燥的土块，攥在手里。他盯着对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，等那几个人快要走到弯道口的时候，手腕轻轻一扬，土块斜斜飞出去，落在沟对面坡上的灌木丛里头。

“哗啦”一声轻响，枯枝被土块撞得晃动起来。

那支巡逻队的脚步猛地停住，齐刷刷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看过去。

“那边有动静！”其中一个队员压低声音，抬手指向坡上的灌木丛，“会不会是他们躲在上面？”

“走，上去看看，小心点，别中了圈套。”

四个人立刻调转方向，踩着沟壁的土坡，往发出声响的那片灌木丛摸过去，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到坡上，再也没有留意沟底弯道这边。

耿继辉抓住这个空档，飞快打出手势，示意大家趁着他们上坡搜查，快速、安静地从弯道另一侧，贴着沟底快速通过。

林风第一个示意小庄扶着伞兵先走，小庄小心搀着伞兵，脚尖点着石头，一步一步，轻得像猫，飞快穿过弯道。卫生员紧跟在旁边，随时留意伞兵的状态。老炮依旧断后，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坡上搜查的四个人。

几个人不敢停留，一口气往前摸出去几十米，直到隔着两道弯，听不到坡上巡逻队的说话声，耿继辉才再次抬手，示意全队停下，躲进沟边一处更深的灌丛里，先喘口气。

伞兵靠在沟壁上，胸口微微起伏，疼得额头上一层一层往外冒冷汗，他咬着牙，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
卫生员赶紧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，又轻轻碰了碰绷带外面，低声用气音问：“撑得住吗？刚才那一阵急走，伤口有没有扯得更疼？”

伞兵微微点头，又轻轻摇头，用气音小声回：“还行，就是胳膊里面一阵阵抽着疼，能忍住。刚才好险，差一点就跟他们撞个正着。”

“多亏继辉那一下，时机拿捏得刚好。”老炮靠在石头上，缓缓吐了一口浊气，目光看向来路，“这帮对手搜得是真细，山沟这种地方都没有放过，咱们后面更不能大意，保不齐前面还有别的巡逻组。”

林风蹲在地上，把地形图悄悄拿出来，用身子挡住天光，指尖在图上顺着山沟往前划。

“再往前大概三百米，这条山沟就分叉了，一条继续往北，直通目标区域外围，另一条往东边绕，绕进一片更大的密林中。往北的那条口子，对手大概率已经布了哨，咱们不能直接走。等会儿到分叉口，咱们转东边那条岔沟，多绕一段路，先避开他们的封锁线，再找机会往目标点靠。”

耿继辉凑过来，盯着地图看了片刻，轻轻点头：“东边那条岔沟我之前在图上看过，沟道更窄，两边全是密不透风的杂树，路更难走，但是对手大概率不会优先搜那边，风险相对小一点。就是路不好走，伞兵要遭罪了。”

“没办法，演习里头，哪有轻轻松松的路。”小庄低声说道，“只要能躲开他们的大搜捕，多绕点路，多受点累，都值当。咱们是一个整体，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人。”

林子里的风依旧在枝叶间穿梭，沙沙的声响盖过他们微弱的交谈声。远处还时不时传来巡逻队员互相喊话的声音，搜捕的大网，还在这片北山杂林里面，一点点铺开。

耿继辉收好地图，重新端起枪，抬眼看向东边岔沟的方向，对着众人比了一个出发的手势。

“休整好了咱们就动身，岔沟里面更难落脚，所有人加倍小心，尖兵在前头，每一个拐角都仔细探查，一旦听见动静，立刻就地隐蔽。”

伞兵深吸一口气，稳住重心，悬空的右臂绷得稳稳的，眼神依旧坚定。

几个人重新排好队形，顺着狭长潮湿的山沟，继续往前潜行。前路的密林幽深，谁也不知道东边那条岔沟里面，还藏着多少看不见的哨位和危机，他们只能靠着彼此的默契，一步一步，在对手的搜捕网里面，艰难寻找突围的机会。

风掠过沟边的茅草，一浪接着一浪，掩去了他们一行人的踪迹，也掩不住每个人心里那根始终绷紧的弦。在这片北山的山林之中，这场较量，远远还没有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