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不死的！偷我家的煤！还偷我家的肉！”

贾张氏发出一声公鸭般的破音嘶吼。这嗓门穿透了风雪，震得房檐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。

她双眼红得像兔子。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愤怒而剧烈抖动。

根本没管脚底下踩着积雪。

贾张氏双手端着那个豁口的红双喜尿盆。腰部猛然向后一弓，双臂发力，直接把半盆发酵了一夜的骚尿，连着瓷盆一起，狠狠朝阎埠贵砸了过去。

“哗啦！”

黄褐色的尿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肮脏的弧线。

瓷盆没砸中。越过阎埠贵的头顶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青砖墙上，摔得粉碎。

但那半盆骚尿，借着风势，劈头盖脸地全泼在了阎埠贵身上。

冰冷的尿液混着腥臊的恶臭，瞬间浸透了阎埠贵裹在身上的破棉被。顺着他的脖领子、头发，稀里哗啦往下淌。

尿水流进嘴里。又咸又臊。

“咳咳咳！你疯了你！”

阎埠贵被这盆尿激得浑身打摆子。

他丢掉手里的破竹筐。竹筐翻倒，偷来的几块碎煤球滚落在白雪上。

右手死死攥着那块带肉的酱大骨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
眼镜被尿水糊住了。他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，想辩解。

“这骨头不是你们贾家的！这是从墙头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。

贾张氏已经像一头发疯的野猪，带着二百多斤的体重，踩着满地积雪扑了上来。

她根本不听什么解释。在她眼里，出现在贾家门口的煤和肉，就是她贾家的。别人碰了就是挖她家的祖坟。

“敢偷我家东西！老娘弄死你个绝户！”

贾张氏那双长满冻疮的胖手，像两只铁钳。一把揪住阎埠贵的棉袄领子。

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在阎埠贵干瘦的胸口。

“哎哟！”

阎埠贵脚底在雪地上一滑。一百来斤的干瘦身子哪抗得住这两百斤的冲撞。

两人双双倒地。重重砸在满是尿骚味的烂雪泥里。

贾张氏顺势骑在阎埠贵身上。膝盖死死压住他的肚子。

一只手死拽着棉袄领子，另一只手像蒲扇一样，左右开弓，对着阎埠贵那张老脸疯狂扇耳光。

“啪！啪！”

清脆的巴掌声混着骂街声。

阎埠贵被打得眼冒金星。眼镜直接飞了出去，砸在石板上，一条镜腿断成两截。

他急了。这老泼妇是真下死手。

兔子急了还咬人呢。他攥着那块酱大骨的右手腾不出来，左手拼命在半空中乱抓。

指甲抠住贾张氏胖脸的一侧。用力一挠。

“刺啦。”

五道深深的血印子，顺着贾张氏的眼角一直划到下巴。翻出红色的嫩肉。

火辣辣的疼。

这一下，彻底点燃了贾张氏骨子里的凶性。

“你个老畜生！还敢还手！”

贾张氏眼珠子外凸，布满血丝。理智在极度的疼痛和护食本能中彻底崩盘。

她没去捂脸上的伤口。

而是猛地低下头。张开那张满是黄牙的大嘴。

一股常年不刷牙的腐臭味，混合着死面窝头的酸气，直冲阎埠贵的鼻腔。

阎埠贵惊恐地睁大眼，却因为没戴眼镜看不清，只能凭本能偏过头想躲。

晚了。

贾张氏那张大嘴，精准地咬住了阎埠贵露在破棉帽外面的右耳朵。

上下牙齿像铡刀一样。带着刻骨的怨毒和疯狂的力道。

死死咬住。狠狠闭合。

“嘎吱。”

牙齿切断软骨的声音。在风雪中细微，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凄惨到极点、近乎变调的惨叫声，骤然撕裂了95号院的宁静。

这声音比杀猪还要惨烈十倍。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。

阎埠贵的身体像触了高压电一样，在雪地里剧烈地抽搐起来。双腿在积雪里疯狂乱蹬，蹬出了两个深坑。

右手死攥着的酱大骨终于脱了手。掉在旁边的脏雪里。

贾张氏的牙口没松。

反而因为阎埠贵的挣扎，咬得更死。脑袋往后猛地一扯。

硬生生撕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