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什么?我只知道我是八级钳工,我得抓紧生产赶进度!”
易中海拔高了嗓门,故意让周围的工人都能听见。
“这废料堆在这儿。我们组取料方便。能节约时间。赵队长,你们保卫科是负责保卫的,不是来干涉我们一线生产的吧?”
他冷笑一声。眼神里满是挑衅。
“再说了。那台进口机床出了事。要我说啊。这贼能摸进来。还是你们保卫科平时防范不力。怎么着。现在出了篓子。反倒跑我们车间来撒气。给工人们穿小鞋了?”
这话一出。
周围几个车间的工人交头接耳起来。本来大家就被保卫科这几天的高压巡逻弄得有些神经紧绷,易中海这番话,算是煽风点火了。
“你放屁!”
赵大山气得脸色铁青。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。
这老东西,不仅阻挠安保工作,还当众把黑锅往保卫科头上扣!
“易中海!你赶紧让你的人把这堆破烂挪开!不然别怪我不客气!”
“不客气?你想怎么着?你还敢在车间里打我不成!”
易中海仗着人多,加上自己八级工的身份。根本不把赵大山放在眼里。
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。把脖子一梗。
“来啊!你动我一下试试!我倒要去找杨厂长评评理。看看这厂里。到底是一线工人重要。还是你们这帮天天只知道瞎转悠的人重要!”
赵大山咬着牙。肺都要气炸了。
这孙子就是个滚刀肉。这要是在保卫科审讯室,他早一棍子抽下去了。但在这车间大庭广众之下,他还真有点投鼠忌器。
“你……”赵大山手死死攥着电棍。
就在两人僵持不下,周围看热闹的工人越聚越多的时候。
一只骨节宽大的手。
从后面。不轻不重地按在了赵大山的肩膀上。
那力道,像是一座山,瞬间压住了赵大山快要暴走的火气。
“科长。”
赵大山回头,赶紧让出半个身位。
贺镇山。
他穿着那件笔挺的深蓝色呢子制服大衣。没有系扣,敞着怀。大衣下摆在车间的风扇吹动下微微飘动。
那双深邃冷硬的黑眸。像极了极北之地冻了千年的寒冰。
没有愤怒。只有看死人般的平静。
他军靴踩在沾满油污的水泥地上。
越过赵大山。一步步。走到易中海面前。
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肃杀之气。随着他脚步的逼近,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周围看热闹的工人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。全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易中海脸上的得意,在对上贺镇山眼神的瞬间。
像结了冰一样,僵住了。
他喉结剧烈地滚了滚。腿肚子不听使唤地打了个哆嗦。
那晚在小仓库里被电棍抵着鼻子的恐惧,再次席卷而来。
“贺……贺科长。”
易中海强撑着头皮,干巴巴地挤出一丝笑。
贺镇山没理他。
他低头。看了一眼挡在路中间那堆像小山一样的废钢材。
皮鞋尖在其中一块生锈的钢板上踢了踢。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易师傅。”
贺镇山抬起头。嘴角扯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。
“听说。你想找杨厂长评理。讨论讨论是八级工重要,还是保卫科重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