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镇山，好样的。这荣誉，你当之无愧。”

杨厂长退后半步，猛地转身面向话筒。

“经厂党委联合决定！”

这嗓子喊得劈了音，带着破釜沉舟的痛快劲儿。

“特奖励贺镇山同志，人民币五百元整！”

操场瞬间像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。

倒吸凉气的声音汇聚成一片海洋。

五百块！这年头一个一级工累死累活干满一年，也不见得能攒下个零头！

还没等工人们合拢惊掉的下巴。

杨厂长的大手再次挥动，脸红脖子粗地砸下第二个重磅炸弹。

“外加——长江七五零偏三轮摩托车一辆！现已停在厂办大院！”

疯了。

一万多人的方阵彻底沸腾了。

口哨声、欢呼声、跺脚声，把几百米外的麻雀都惊飞了一大片。

偏三轮！那是局级领导出门才能配的铁疙瘩！

在工人们眼里，这比给个副厂长当都威风一百倍。

贺镇山面色平淡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
深邃的目光随意扫过乌压压的人海。

人群大后方，挨着垃圾池的阴暗角落。

易中海缩着脖子，两只手死死揣在袖筒里。

老脸像是在酱缸里泡了三天，青一阵紫一阵。

后槽牙咬得咯吱直响，牙龈渗出血丝都没察觉。

“五百块……偏三轮……”易中海嘴唇蠕动，眼底满是怨毒与深深的恐惧。

他在车间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，临了被这小畜生一把扯掉八级工吊牌。

现在人家站着受万人敬仰，自己却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
刘海中手里攥着把破扫帚，浑身沾满厕所的骚臭味。

肥胖的脸颊直哆嗦，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肉褶子往下砸。

“老易……这、这小子成气候了啊……”

他压着嗓子，声音里透着股认命的哭腔。

“连杨厂长都得看他脸色，咱以后回了院，还不得被他当臭虫踩死？”

阎埠贵鼻梁架着那副用白胶布缠了一圈的破眼镜。

他干咽了两口唾沫，喉结艰难地滚了滚。

手指头在半空虚点，算盘精的本能还在发作。

“五百块现金啊……那得买多少斤棒子面？能下多少回馆子？”

阎埠贵眼珠子嫉妒得发红，呼吸粗得像个破风箱。

“这老天爷咋就不开眼，偏偏让这短命鬼捞着这么大的便宜……”

“短命鬼？”一声阴恻恻的冷笑从几人背后传出。

三人吓得浑身一激灵，猛地回头。

许大茂不知啥时候溜达过来，一张驴脸蜡黄，透着股被榨干的虚弱。

他被贺镇山打出死精症、老婆卷铺盖跑路后，整个人瘦脱了相。

眼窝深陷，活脱脱像个四处飘荡的游魂。

许大茂盯着远处风光无限的贺镇山，狠狠朝泥地啐了口带血的浓痰。

“几位大爷，看人家吃肉，你们连汤都闻不着，心里憋屈吧？”

易中海皱了皱眉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嫌弃他散发出的馊味。

“大茂，你想说啥？少在这儿阴阳怪气。”

许大茂神经质地抽动了两下面颊，往前凑近几分。

压低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子一样滑腻。

“他贺镇山是威风，可你们别忘了，秦淮茹手里还捏着张能要他命的底牌。”

刘海中愣住，破扫帚掉在脚背都没发觉。

“啥底牌？那小寡妇饭都吃不起了，还能翻出啥浪花？”

许大茂咧开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，笑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
“傻柱那废物这回腚被开了洞，厂里铁定不给报销医药费，秦家更是揭不开锅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算计，搓了搓干瘪的手指。

“前阵子贾张氏那老虔婆可是亲眼瞧见……贺镇山跟李副厂长在废旧库房外头鬼鬼祟祟递东西。”

“要是咱们拱个火，让秦寡妇去部里实名举报他跟李副厂长倒卖公家物资……你们猜，这新发的三轮车，他还有没有命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