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头发放下来,烫成大波浪,脸上的妆容比平时浓了一些,红唇鲜艳欲滴。她走进院子的时候,白若菊正在药房里整理药材,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“若薇姐,你今天好漂亮。”白若菊轻声说了一句。
白若薇笑了笑:“是吗?随便穿的。”
林逸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看了白若薇一眼,也愣了一下。白若薇平时就好看,但今天格外好看。那条白裙子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发光,大波浪的头发让她多了几分妩媚,红唇让她的脸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。
“看什么看?菜要糊了。”白若薇白了他一眼,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晚饭是四菜一汤,红烧鱼、青椒肉丝、清炒时蔬、凉拌黄瓜,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。白若薇吃了两碗饭,白若菊吃了一碗,林逸吃了三碗。吃完饭,白若薇抢着洗了碗,白若菊帮着擦了桌子。三个人在诊所里坐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白若薇坐在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白裙子下面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。她看着白若菊,忽然问了一句:“若菊,你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白若菊说,“林逸说再吃一个月药就不用吃了。”
“那你的肌瘤呢?小了没有?”
白若菊看了林逸一眼,林逸接过话头:“等吃完这个疗程,我带她去县医院做个B超,看看具体情况。从脉象上看,应该是缩小了不少。”
白若薇点了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林逸,大姐今天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林逸的耳朵竖了起来: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,就是问问家里的事,问问诊所的情况。”白若薇看了他一眼,“她还问了你。”
“问我什么?”
“问你忙不忙,累不累,有没有按时吃饭。”白若薇的语气有些复杂,“我大姐那个人,从来不问这些的。你是第一个。”
林逸没有说话,心里却翻起了波浪。白若萱在省城,隔着几百公里,还在惦记他有没有按时吃饭。这个女人,嘴上什么都不说,心里什么都装着。
白若菊在旁边听着,低下头,手指绞着裙子,什么也没说。
白若薇看了看白若菊,又看了看林逸,站起来:“我走了,店里还有事。”她走到门口,回过头,“林逸,你送送我。”
林逸跟着她走出诊所,两个人并肩走在村间小路上。雨后的空气很清新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把路面上的水洼照得亮晶晶的。
“林逸。”白若薇忽然停了下来。
“嗯?”
“大姐说,她下个月可能回来一趟。”
林逸的心跳了一下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白若薇转过身看着他,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,“她说她想你了。”
林逸没有说话。白若薇看着他,忽然伸出手,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:“你这个人,到底给我大姐灌了什么迷魂汤?她从来不会说这种话的。”
“我没灌。”林逸说,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对她好。”
白若薇盯着他看了几秒,叹了口气:“你对她好,对若菊好,对若莲好,对我好,对那个县城来的女人也好。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很累?”
“不累。”林逸说,“对你们好,我不觉得累。”
白若薇的眼眶红了,但没让眼泪掉下来。她低下头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,看着林逸,笑了一下。
“算了,我认了。谁让我喜欢你呢。”
她踮起脚尖,在林逸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。那个吻很轻,很短,像蜻蜓点水。林逸还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转身跑远了,白色的连衣裙在月光下像一只蝴蝶。
林逸站在原地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,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。
他摇了摇头,笑了。
回到诊所的时候,白若菊正在收拾东西。她看见林逸进来,低下头,拿起包,轻声说:“我回去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,就在隔壁,几步路。”
白若菊走到门口,停了下来,没有回头。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,但比一个月前丰润了很多。
“林逸。”
“嗯?”
“若薇姐亲你的时候,我看到了。”
林逸没有说话。
“我不难过。”白若菊的声音很轻,“我就是想告诉你,不管你跟谁在一起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说完,她走了。月光下她的背影很瘦,但脚步很稳,一步都没有停。
林逸站在诊所门口,看着白若菊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站了很久。他想起白若萱的脸,白若薇的吻,白若莲的成全,白若菊的等待,秦婉秋的温柔。五个女人,五条线,在他心里织成一张越来越密的网。他被这张网裹着,挣不开,也不想挣开。
他转身回了诊所,关了灯,躺在治疗室的床上。白若萱送的睡衣还穿在身上,白若莲送的白玉吊坠贴着胸口,白若菊做的香囊挂在床头,白若薇的吻还留在嘴唇上,秦婉秋做的红烧肉的味道还在舌尖。
他闭上眼睛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窗外,月亮很圆很亮。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澈,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,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。林逸在那些目光中,慢慢地,慢慢地,沉入了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