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修铺。
后巷。
便利店。
罗秀的小超市。
小超市后仓。
陈野看向罗秀。
“你说路线。”
罗秀立刻靠过来,但没有越过驾驶室边界。
她很守刚才的规矩。
“正门在青河街上,肯定不能走。后门在小巷里,巷子很窄,最多过电动车,房车开不进去。”
“仓库门呢?”
“仓库门在后面,铁门,有两把锁。我有钥匙。旁边有个小窗,通风用的,小满能钻,我也勉强能钻,刘强不行。”
刘强本来还在听,听到最后一句脸黑了。
“你可以不用特意说我不行。”
罗秀看他一眼。
“你真钻不进去。”
刘强:“……”
小满忽然说:“小窗有防盗网吗?”
罗秀点头。
“有,但是老了。下面两颗螺丝松过,我一直想修,没顾上。”
陈野看向小满。
小满抿了抿嘴。
“能拆。”
“声音大吗?”
“如果螺丝锈死,会响。用布包住工具,慢慢拧,声音小一点。”
陈野点头。
“仓库里面有什么照明?”
“应急灯一个,手电两支。还有收银台下面有一个充电宝。”
“仓库里有没有能堵门的东西?”
“水箱、货架、几箱饮料。”
“后面有没有车?”
罗秀立刻说:“送货小货车在仓库外面,靠右墙停着。车钥匙可能在收银台抽屉,也可能在司机身上。”
陈野皱了下眉。
“司机呢?”
罗秀沉默了一下。
“下午乱起来的时候,他说去前面看一眼,就没回来。”
也就是说,司机可能跑了。
也可能变了。
也可能就在附近某个地方。
陈野把这些信息一条条记进脑子里。
小货车、仓库、钥匙、通风窗、防盗网、可能存在的感染司机。
每一条都可能救命,也可能害命。
刘强忍不住问: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?”
陈野看着屏幕上的草图。
“等他们开始搬货。”
刘强一愣。
“为什么?”
小满先反应过来。
“他们搬货的时候,人会分散。”
陈野点头。
“砸门的时候人最集中,最警惕。搬货的时候,注意力在货上。”
罗秀接着说:“而且他们搬货会开仓库灯,或者用手电。感染者也会被他们吸过去。”
陈野看了她一眼。
罗秀虽然紧张,但脑子没完全乱。
这很好。
刘强听得头皮发麻。
“所以我们就等丧尸过去?”
陈野纠正:“感染者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小满刚才说了,它们有手。”陈野语气很平,“所以以后别把它们当普通尸体。”
刘强不说话了。
这句话让他想起办公室里正在学开门的马叔。
后院又安静下来。
几分钟后,青河街另一头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砰!
像车头撞上卷帘门。
罗秀脸色瞬间变白。
“小超市……”
第二声很快响起。
砰!
然后是喇叭里的声音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,青河临时互助队统一接收物资。”
“开门配合,可以登记姓名,获得保护资格。”
没人回应。
第三声撞击响起。
这一次,声音更重。
卷帘门被撞得哗啦作响。
远处的感染者开始低吼。
刘强坐不住了。
“他们真撞门!”
陈野没有立刻起身。
他看着中控屏上的路线图,等到第四声撞击之后,才拿起扳手。
“准备。”
罗秀立刻站起来。
小满也拿起自己的小螺丝刀和一卷电工胶布。
刘强握紧撬棍。
“现在去?”
陈野点头。
“现在去后巷。”
他看向罗秀。
“你带路。”
罗秀深吸一口气,点头。
“好。”
陈野又看向刘强。
“你留在汽修铺。”
刘强愣住。
“我留?”
“房车、材料、办公室门,都要人看着。”
陈野声音很稳。
“你守这里。有人靠近,不硬打,敲铁皮引感染者。办公室门有动静,就喊我。”
刘强脸色变了几次。
他大概没想到陈野会把他留下。
不是因为不信他。
而是因为这里也重要。
刘强握着撬棍,喉咙动了动。
“那要是他们又回来呢?”
陈野说:“不拼命,先躲车后。真挡不住,就敲房车车门三下。”
刘强问:“你听得见?”
陈野看了一眼房车。
“它听得见。”
屏幕蓝光轻轻闪了一下。
【短距警戒联动可用。】
【范围有限。】
【建议不要过度信任。】
陈野面不改色。
“够用。”
刘强看着他,过了几秒,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老子守。”
陈野把半瓶水丢给他。
“省着喝。”
刘强接住,没再抱怨。
这一次,他甚至没有问凭什么。
罗秀看了刘强一眼,轻声说:“麻烦你了。”
刘强别开脸。
“别说这种话,怪晦气。”
小满跟在陈野身后,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向煤球。
煤球还蹲在车顶。
陈野也看它。
“你跟不跟?”
煤球跳下车顶,轻巧落在墙边。
刘强立刻不满:“不是,它也走?那我一个人守啊?”
陈野说:“你不是说它待遇比你好?”
刘强:“……”
煤球甩了甩尾巴,跟上陈野。
系统提示在意识里浮起。
【临时侦查单位加入行动。】
【建议:保护其猫粮积极性。】
陈野差点被气笑。
“闭嘴。”
罗秀和小满都看向他。
陈野摆摆手。
“跟车说话。”
两人默默收回视线。
几个人从后院排水沟旁边绕出去。
陈野走最前,煤球走在墙边阴影里。
罗秀跟在中间,紧紧抱着布包。
小满走最后半步,手里握着螺丝刀,背上还背了陈野刚塞给她的小工具包。
工具包比她身子宽一点,压得她肩膀微微下沉。
但她没有喊重。
后巷很窄。
地上有碎玻璃、污水和乱七八糟的外卖袋。
远处的小超市方向,撞门声还在继续。
每响一下,罗秀的肩膀都会绷紧一点。
陈野没有催她。
也没有安慰她。
他只是低声说:“看路。”
罗秀回神,点头。
他们贴着墙往前走。
经过一个垃圾桶时,煤球忽然停住。
陈野也跟着停下。
几秒后,一个感染者从前面的拐角慢慢晃出来。
它穿着快递员的衣服,半边肩膀被撕开,手里还挂着一个空塑料袋。
距离不远。
如果硬打,会有声音。
陈野抬手,示意后退。
罗秀屏住呼吸。
小满也慢慢贴住墙。
煤球却轻巧地跳上垃圾桶,又从垃圾桶跳到旁边的矮墙上。
它没有叫。
只是用爪子拨了一下墙边的空易拉罐。
哒。
易拉罐滚了出去,落到另一边巷口。
感染者听见声音,慢慢转头,朝易拉罐滚动的方向走去。
陈野看了煤球一眼。
煤球蹲在墙头,也看他。
陈野低声道:“这次也记账。”
煤球尾巴轻轻一甩。
罗秀看得有些发愣。
“它真的不像普通猫。”
陈野说:“普通猫也不一定听话。”
小满小声补充:“但普通猫不一定会算路线。”
陈野看了她一眼。
她立刻闭嘴。
陈野没有反驳。
他们绕过感染者,继续往前。
很快,罗秀的小超市后巷出现在眼前。
前方撞门声已经停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货架倒塌的声音和人的喊声。
“快点搬!”
“水先上车!”
“火腿肠也拿走!”
“后面还有仓库,找钥匙!”
罗秀脸色彻底白了。
陈野停在巷口阴影里,慢慢探头看了一眼。
小超市正门已经被撞开。
卷帘门歪在一边,小货车停在门口,车厢打开,两个男人正在往上搬矿泉水。
雨衣男站在门口,拿着本子记东西。
还有两个人在店里翻收银台。
一辆摩托停在路边,另一辆摩托绕到了后巷口。
陈野收回目光。
“他们还没进仓库。”
罗秀急忙道:“仓库后门在这边。”
她指向巷子深处。
“再往前十几米。”
陈野看了一眼。
巷子里没有灯。
但仓库后门方向有一道很窄的铁门,门上挂着锁。
门旁边上方,有一个小小的通风窗。
窗户外面焊着防盗网。
和罗秀说的一样。
陈野低声道:“小满,看窗。”
小满立刻走过去。
她没有碰锁,先看防盗网。
手电不能开太亮,她只能借着远处小货车车灯反射过来的弱光观察。
几秒后,她说:“下面两颗螺丝能拆。上面两颗锈死了。可以拆下面,再把网往外掰。”
陈野问:“多久?”
小满想了想。
“三分钟。如果不响。”
外面传来雨衣男的声音。
“钥匙没找到!去后面看看!”
陈野眼神一沉。
没三分钟了。
他看向罗秀。
“开锁。”
罗秀立刻摸出钥匙,手抖得厉害。
第一把插不进去。
第二把也不是。
前面脚步声正在靠近后巷。
陈野没有催。
他只是站到罗秀身侧,挡住巷口方向。
第三把钥匙插进锁孔。
咔。
锁开了。
罗秀差点腿软。
陈野一把扶住门。
“进去。”
小满先钻进去。
罗秀跟上。
陈野最后进去,反手轻轻带上铁门,但没有落锁。
仓库里很黑。
空气里有纸箱、塑料包装和调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罗秀压着声音说:“水在左边,方便面后面,火腿肠在右边货架,盐在最里面。”
陈野低声道:“不拿多。先拿水、火腿肠、盐、猫粮、充电宝。”
小满补了一句:“还有手电。”
陈野点头。
“对,手电。”
前门方向,脚步声已经到了后巷外。
有人骂道:“后门在这!”
仓库铁门外,传来手电晃动的光。
陈野握紧扳手。
门外有人。
门内是物资。
而他们,只有不到半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