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太。

饭后她就在中院遛弯。拐杖说撒手就撒手，脚底下轻得跟猫踩瓦片。

秦淮茹敲开那扇门的时候，月亮正卡在屋脊上。

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，门闩落下的那一声，隔着半个院子都听得见。

老太太贴着墙根挪，耳朵凑上窗纸。

“嘴上应得好好的，转头又变卦，你让我信哪一句？”

男声，压得很低，尾音发狠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“棒梗那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屋里静了一拍。

“你想让他进局子，一辈子背这个污点，走到哪儿都叫人戳脊梁骨？”

一声抽气。长，且抖。

老太太在窗外咧开嘴。

抓的就是这一句。

窗纸上的人影矮下去一截。

她纳了闷。

照这架势，屋里该有掀房顶的响动。怎么静得能听见耗子啃木箱。

流程不对。

那就让老太太送你们一程。

舌尖舔破窗纸，纸角卷起来，一根香探进那个小洞。气刚提到嗓子眼，身后有脚步声。

沉的，一步一步，踩得冻土发闷。

她扭脖子。

一张鬼脸贴在三尺开外，咧着嘴冲她笑。

老太太喉咙里“咯”了一声。

香脱了手，人往后倒，后脑勺磕在墙根上。

眼一翻，不动了。

油纸包滚出去，白烟顺着地皮爬，爬得又低又快。

傻柱没想到这么灵。

他蹲下去瞅。

花白头发，蓝布棉袄，两腮瘪进去。

是老太太。

老太太半夜蹲人家窗户根底下，图什么？

一股甜味钻进鼻子，甜得发腻。

他晃了一下，手撑在窗台上。

又晃了一下。

整个人扑下去，正压在老太太身上。

门闩一响，刘洪昌提着裤腰出来。

台阶底下两个人叠成一堆。白烟从他们中间往上冒。

他站在那儿，看了三息。

放你一马，你倒想要我的命。

那就别怪我手黑。

他一手一个，把两具身子拽到院子正当间。

衣裳一件件扒下来，扔到碾盘后头。

傻柱的胳膊腿摆成搂抱的架势，老太太的脑袋往他怀里一塞，脸朝里。

半瓶二锅头，捏着下巴灌进去。剩下半瓶顺着脖子往下淌，酒味冲得呛人。

路上本来没有路，走的人多了，才踩出一条。走宽了靠人，走窄了，得动硬的。

“傻柱，加把劲。”

他拍了拍那张脸，转身回屋。

秦淮茹已经把衣裳套回去了，扣子还错着一颗。脸白得像窗纸。

“外头什么动静？”

“两只野猫打架。”

他伸手把人往怀里带。“不关咱的事，接着来。”

“别了。”她往后缩，肩膀绷得死紧。“天都过三更了。我儿子睡觉轻，翻身摸不着人，准得哭。”

顿了顿，牙关咬住。

“你也真下得去手。就那么一颗门牙，他才多大。”

刘洪昌的手从她肩上拿下来。

“惯子如杀子。这话，我跟你说过没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