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:一句话要掀了他的位子
那头的自己,本分,老实,一步一个脚印,末了活成街坊嘴里的笑料。爹娘跟着一块儿被人笑。
对不住。真对不住。
他在这边活得像个人。那边,他不想回。
“你倒是闪啊。”
掸子抡到七八下,力气泄了。
王翠兰把掸子往地上一扔,两手叉腰,胸膛起伏。眼里的火退了,剩一层水光。
“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会拐弯的?你哥那套,你学不来?稍微滑一点,妈何至于操这份心。”
“妈,我今年多大,您又多大了。”
刘洪昌把褂子下摆拽平。
“趁您手上还有劲儿,多抽几下。往后您老了,想抽也抬不动胳膊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我真盼着您抽我一辈子。这话不现实。”
“混账话。”
王翠兰背过手去抹脸,抹得手背一片亮。
“你不犯错,妈舍得动你?你是妈最拿得出手的儿子。”
她盯着他,声音忽然塌下去。
“就是太实。太软。你要是坏一点,滑一点——也不至于叫那个女人磋磨了七年。七年,她一根手指头都没让你碰。”
“妈,那茬儿您别提了成吗。”
刘洪昌把锅盖扣回去,火苗被压成一层蓝。
王翠兰没接话。她立在灶边,忽然不动了。
她这个儿子,见了女同志话都说不利索,怎么会去逼一个丫头腾房子?
“我问你。”
她一步逼上来,眼睛钉在他脸上。
“你是不是真开口要人家姑娘的房子?”
她在等那个不字。她印象里的傻儿子,只会摇头。
“你怎么成了这副德行。”
掸子躺在地上,她的手指头却抖起来。
“冤有头,债有主。坑你那人叫何文慧!你冲她去!你迁到旁人身上算什么本事?人家高中才毕业!”
她喉咙里滚出一口粗气。
“苦日子怎么过来的,忘了?人家怎么踩咱们的,忘了?我教你的那些话——不许欺人,尤其不许欺老的、小的、女人——你一个字都没记住?”
“记住了。”
刘洪昌把灶火关了,锅里油还在低声响。
“一个字都没忘。”
他抬眼看她。
“您坐。昨天夜里的事,还有傻柱那摊子烂账,我一五一十讲给您听。”
“听完您再定——这房子,我该不该要。”
王翠兰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灶上最后一点热气散干净,屋里只剩酱油和葱花的味儿。
门外那些脑袋挤在门框边上,谁也没进来,谁也没走。
她弯腰把地上的掸子捡起来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七年。”
她咬着这两个字,眼皮一点一点抬起来。
“一回都没让你沾过?”
刘洪昌点头。
掸子在她手里转了半圈,铁柄那头朝了门外。
“那这房子的账,妈陪你从头算。”
台阶上,脚步已经漫到门槛底下,一层压一层。易中海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,还在劝人别动手。
刘洪昌把搪瓷缸往窗台上一搁,缸底磕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