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:打完你再去搬舅舅
“我没放她进来。你不恼吧?”
“恼什么,办得对。”
刘洪昌拿抹布擦着案板,木纹里的水渍一道道抹开。
“规矩就得这么立。年底真要有结余,咱们自己扛回家,吃着不香?凭什么送人情。”
“那你就不好奇她找你干什么?”
“能干什么,为张嘴。”
“她说在小仓库等你。看那架势,不像是为吃的。”
刘洪昌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。
“她把人往仓库领,不还是为几个馒头。”
嘴上这么嘟囔,他心里那根弦却绷了起来——得空把话跟她撂明白,厂里别勾三搭四,别动不动来找他。这话得说,说早了难看,说晚了更难看。
饭扒完,他抹了把嘴,说去趟厕所,脚步不紧不慢往仓库那头遛。
时间卡得死,能说上三两句就不错。
秦淮茹倒是上了心。饭吃得急,筷子一撂就往仓库赶,走道里带起一阵风。
郭大撇子正剔牙,眼皮一抬,把饭盒往旁人怀里一塞,抹了抹嘴,脚不沾地跟了上去。
小仓库里光线暗,一股麻袋和旧油的闷味儿。秦淮茹来回踱步,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细响。
这女人有时候精得很。什么都能看穿,可人总要吃饭。真有了第二条路摆在眼前,心思就活。
她想把考三级工这摊子事,原样推到刘洪昌身上。
我可以为了你不去考,也可以不接易中海的条件——我为你舍了这么大一块,你总得补我点什么。
补偿这话,她不会自己开口。
她只会一遍一遍说自己舍了什么,让你听着听着,自己把话递上去。
这才是高段位。
傻柱放着黄花大闺女不要,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,也就为这个。这样的女人,你怎么待她她都不翻脸,还给你回应;从不缠人,从不张口要东西;偶尔撒个娇,仰着脸看你,看得你觉着自己在这世上还算个人物。
连见面说哪句话,她都得翻来覆去掂量三遍。
脚步声从门口传来。
秦淮茹脸上那点焦躁一下散开,转身迎上去。
迎上的是一张横肉脸。
她脚下一绊,退了两步,后腰撞在麻袋上。
“哟,秦淮茹。”
郭大撇子堵着门,胳膊抱在胸前。
“行啊你。先前跟许大茂勾勾搭搭,转头是傻柱,这会儿又勾上刘洪昌了。谁手里攥着物资,你就往谁跟前凑,是吧?”
“郭组长,您这叫什么话。”
秦淮茹把手在衣襟上按了按,笑得发僵。
“都是一个院里的街坊,平时走得近些罢了。您来这儿有事?那我就不耽误了,我还得上班。”
她侧身要过,郭大撇子横过一条胳膊,把人拦在原地。
“别走啊。咱俩这不正说得热乎?你不是谁有物资跟谁好么——我老郭工资也不低,光棍一条,钱攥手里没处花。”
他从裤兜里摸出两张票子,在指间捻得哗哗响。
“把我伺候舒坦了,二斤肉,我给你买。”
两张肉票举到她眼前,油墨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
“我跟他们不一样。他们光耍嘴皮子,我老郭向来动手办事。今天你让我痛快了,这票子就是你的。”
门在他背后哐一声合上,插销被手指拨得吱呀一响。
两斤肉票,四张,油汪汪的,边角磨出了毛。
郭大撇子把它们按在木箱盖上,五根指头压着,一寸不松。
仓库里堆着半屋子空箩筐,霉味混着煤灰往鼻子里钻。
“拿着。”他嗓子像砂纸蹭过铁皮,“一个月二两的定量,我一次给你两斤。”
秦淮茹没伸手。
票子上的油光映在眼底,她眼睛往门口瞟。
“郭组长,您怕是找错人了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不是那种拿肉票换东西的人。”
说完就往门那边挪。
手腕被攥住了。
那只手箍上来,隔着工装袖子都能拧出红印子。
“厂里谁不晓得你那点底细?”他往她跟前凑,唾沫星子喷到耳根,“五个馒头,就能哄你上许大茂的炕。两斤肉票,还压不住五个馒头?”
“他许大茂哪样比我强?”
“不就是高我半头,脸俊那么一点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