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眠和周小燕到桐县那天，陆征在车站等着。

他站在站牌底下，手插在兜里，看见沈眠出来，往前走了一步。周小燕跟在后头，手里攥着那沓意向单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“回来了。”

“广交会怎么样？”

“签了十二个意向单，三十五吨。”

陆征把意向单接过去翻了一遍，他看得很慢，一行一行看，看完了把意向单还给沈眠。

“三十五吨，比去年全年一半还多。下个月发货，产能要加。”

“总厂这边加一班，分厂那边加一班，两班变三班，产量翻倍。”

“人不够，三十个人变四十五个人，招人，培训，上岗，一个月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算的？”

“你上火车那天我算的，三十五吨订单，按现在的产能要两个月交完，加一班一个月交完，加两班二十天交完。”

沈眠看着他，他站在站牌底下，春天的日光照在他脸上，她看了一会儿。

“你算了一个月。”

“你谈生意，我算产能，咱俩分工。”

周小燕站在旁边，她听了一会儿，开口。

“陆哥，分厂那边我盯，招人培训我来，跟上次一样，十五个人，半个月培训，半个月上岗，一个月交货。”

“你盯分厂，我盯总厂，总厂招十五个人，分厂招十五个人，加起来三十个人，四十五个人变六十个人，两班变三班，二十天交货。”

沈眠把意向单收好，三人上了班车回总厂，到的时候方知意她们在厂房里干活，何秀英在灶房做饭，李秀云在磨粉机旁边封袋，林穗在质检室抽检，陈有粮在仓库清点，赵桂芬在分拣机旁边翻拣，许大妮在晒场收黄花菜，六组人各干各的。

沈眠进了院子，把意向单递给方知意看，方知意看了一遍，递给何秀英，何秀英看了一遍，递给李秀云，三个人看完，方知意开口。

“三十五吨，比去年全年一半还多，你谈了多少天？”

“四天，十二个单，周小燕站外面拦人，我站里面报价，一个拦一个报，轮着来。”

方知意看着周小燕，她看了一会儿。

“你十八，第一次出远门，拦了多少人？”

“十二个，签了十二单，周小燕站外面的时候签了五单，我站外面的时候签了七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