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挺好。”

罗成说完这两个字，自己先上了车。

王承柱站在海里门口，嘴角抽了抽。

“罗科长，你这人夸人跟审犯人似的。”

赵刚在旁边扣上衣扣。

“他能说挺好，已经算给你发奖状了。”

王承柱叹了口气。

“我这一天，又是北郊，又是海里，又是新战法研讨班。”

“副军没捞着，倒捞着一堆活。”

赵刚看他一眼。

“你要是真闲着，才该出事。”

王承柱坐进车里，把顾清棠给的布包搁在膝盖上。

布包里的饼已经不热了。

他摸了摸，心里却安稳。

罗成开车。

赵刚坐在旁边，翻着会议记录。

王承柱靠着后座，没再贫。

车开出一段，赵刚忽然说：“提纲三天内拿第一稿。”

王承柱眼睛一睁。

“三天？”

赵刚点头。

“老人们等着看。”

王承柱看向前头。

“罗科长，你听见没有？”

罗成说：“听见了。”

“那你不帮我说两句？”

“我负责催。”

王承柱揉了揉眉心。

“你们俩真是一个唱红脸，一个不唱脸。”

赵刚嘴角动了动。

“回家好好吃顿饭。”

“梦雪和清棠等着呢。”

王承柱听到这话，才慢慢松下来。

车到小院时，天色已经黑透。

院门开着半扇。

门里有火锅味。

大黄先从门里跑出来，围着车转了一圈，尾巴甩得响。

王承柱一下车，大黄就往他腿上蹭。

“黄将军，你还知道迎接我？”

大黄叫了一声。

顾清禾从门里探头。

“姐夫回来了！”

屋里立刻有动静。

沈梦雪坐在正房门口，身上披着薄棉袄。

顾清棠站在她身边，手里还拿着一只小碗。

王承柱走近了，先看沈梦雪。

“怎么出来吹风？”

沈梦雪抬眼看他。

“你还知道回来？”

王承柱立刻笑。

“知道。”

“家里有俩大肚……不是，有俩祖宗等着，我哪敢不回来。”

顾清棠看了他一眼。

“话到嘴边先过过脑子。”

王承柱马上改口。

“我这脑子今天在海里用多了，回来就剩嘴了。”

顾清禾笑得肩膀都抖。

“姐夫，快进屋。”

“锅都开三回了。”

王承柱一听，眼睛亮了。

“又支火锅？”

沈梦雪哼了一声。

“你不是说北郊的风不稀罕，人回来就行吗？”

“人回来了，总不能让你啃冷饼。”

王承柱心口一热。

他看向顾清棠。

“棠姐，你也同意吃火锅？”

顾清棠淡淡说：“清汤。”

“蘸料另放。”

“肉不多吃。”

王承柱点头。

“懂。”

“顾大夫开方，王厨子执行。”

正房里，铜锅摆在桌中间。

一边清汤，一边微辣。

牛肉片、鱼丸、豆腐、白菜、粉条摆得齐。

孟秀兰在厨房又端出一盘土豆片。

“王同志回来了？”

“锅里汤正好。”

方静拿着小本子坐在旁边。

“今天只用了两盘肉。”

“还有冻着的。”

王承柱看她一眼。

“方静同志，你这账记得比北郊仓库还细。”

方静笑了笑。

“北郊管国家的。”

“我管家里的。”

“都不能乱。”

宋建国坐在门口，给王承柱让了半个位置。

“赵主任和罗科长吃吗？”

赵刚摆手。

“不吃了。”

罗成也说：“不留。”

沈梦雪看着他们。

“锅都开了。”

“吃两口再走。”

赵刚犹豫了一下。

王承柱立刻接话。

“老赵，你别装。”

“你肚子刚才在车上叫了一路。”

赵刚脸一板。

“胡说。”

罗成说：“叫了两次。”

屋里笑了。

赵刚看向罗成。

“你今天话确实多。”

罗成把帽子放下。

“吃完再走。”

王承柱拍手。

“这才对。”

“一桌人吃火锅，少一个都不热闹。”

顾清棠先给沈梦雪盛了清汤里的肉。

“你吃这个。”

“别伸筷子去红汤。”

沈梦雪看着红汤那边，语气有点不甘心。

“我就看一眼。”

王承柱立刻把红汤锅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。

“看也少看。”

“省得孩子跟着馋。”

沈梦雪瞪他。

“你倒会拿孩子堵我嘴。”

顾清禾端着碗坐下。

“姐，我替你尝。”

沈梦雪看她。

“你这替得很顺嘴啊。”

顾清禾笑眯眯地涮了一片牛肉。

“我也是为家里分忧。”

赵刚吃了两筷子，神情慢慢缓下来。

“这几天外头都绷着。”

“回你这院子，倒能喘口气。”

王承柱夹了块豆腐。

“那说明我这小院有战略价值。”

“能补精神。”

罗成说：“别写进报告。”

王承柱点头。

“那不能。”

“要写也得写，火锅可稳定军心。”

顾清棠给他夹了一筷子白菜。

“少贫，多吃菜。”

王承柱看着碗里的白菜，叹气。

“我今天谈的是步坦协同。”

“回家执行的是荤素协同。”

沈梦雪笑出声。

“你少不知足。”

“顾大夫亲自给你夹菜，多少人排不上队。”

王承柱立刻坐直。

“是。”

“我祖坟冒青烟。”

顾清棠垂眼喝汤，耳根却有点红。

顾老和沈岳峥没过来。

谢问璇也没来。

屋里少了长辈，气氛松快许多。

赵刚吃了半碗，放下筷子。

“明天我让人把研讨班资料送来。”

“你别急着一口气写完。”

王承柱说：“我有数。”

“先列题。”

“让那帮老将自己吵。”

赵刚点头。

“对。”

“你别跟他们硬顶。”

王承柱笑了。

“我哪敢。”

“李云龙一拍桌子，茶缸都能蹦起来。”

罗成说：“你也会拍。”

“我拍桌子是讲理。”

“他拍桌子是要酒。”

顾清禾凑过来。

“姐夫，李军长真那么凶？”

王承柱想了想。

“凶。”

“可护兵。”

“嘴里骂娘，心里装着人。”

顾清禾点点头。

“那不讨厌。”

沈梦雪摸了摸肚子。

“以后孩子要是像他那样咋办？”

王承柱立刻说：“那我先备根藤条。”

顾清棠看他。

“你舍得？”

王承柱顿住。

“那得看像谁。”

“像我这么懂事，就不用。”

沈梦雪和顾清棠同时看他。

王承柱马上夹菜。

“吃饭。”

屋里又笑开了。

火锅吃到最后，赵刚和罗成起身告辞。

赵刚临走前，拍了拍王承柱肩膀。

“今晚别想太多。”

“能睡就睡。”

王承柱点头。

“知道。”

罗成走到门口，回头说：“提纲别忘。”

王承柱抬手。

“你这人真不会告别。”

车声远去。

院里静下来。

孟秀兰收拾锅底。

方静收碗。

宋建国和赵启明去检查门闩。

顾清禾本来想去摆电视，手都伸到机器边了，却被沈梦雪叫住。

“清禾，今晚不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