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种长得比青梧旧粟快一倍。
试验田一片嫩绿,引来农户围观。方家把肥料摆在田边,声称种肥配套,秋后亩产可翻番。购买契约仍要求三倍交种,若私留种则赔十倍。
何正阳检查幼苗,发现并非神秘新品,可能是北方选育的高秆麦。它在肥足、排水好的试验地表现优异,放到贫瘠坡田未必如此。
县衙划出四种条件继续试:足肥、少肥、低地、高地。方家反对,认为人为苛待良种会损害声誉。
“农户的田本就不全是试验田。”沈砚之道。
少肥区很快发黄,低地区雨后倒伏。足肥区仍领先,却必须持续购买方家控制的肥料。翻倍产量扣除种、肥、交种和人工后,农户实际收益只增两成;若年景不佳,可能倒欠方家。
陆知微把账算成三种情形贴出。方家没有造假,只展示最好的一种。
更深的问题来自种源。顾青崖在京城旧农书中查到类似品种属于皇庄,民间不得私售。方家能拿到,说明二皇子或工部有人借商路试探青梧。
谢临川审问运种人,对方只知从州府仓领取。袋中夹层却藏着一张极薄纸条:愿交异人名册,可再供种十万斤、赈粮三万石。
种子是礼物,也是价码。
青梧正缺粮,三万石足以安稳过冬。十二坊代表再次面对十人换万人,只是这次包装成名册换粮种。支持者比上次更多,因为饥饿已不是推测。
魏清河主张交有限名单,只列自愿且公开身份者,换取资源;陆知微担心名单一旦进入朝廷,范围不由青梧控制。
沈砚之没有替众人拒绝。他让记忆登记者逐一选择是否愿以姓名参与交换,明确可能被征调。结果有六百余人同意,多是希望获得朝廷身份或为家乡换粮;两千多人拒绝。
县衙回复可提供自愿公开名单与公开技术,不交私密卷,也不承诺人员所有权。若京城仍愿供种粮,交易成立。
二皇子没有答复,方家却停止销售京种,试图逼青梧接受完整条件。
已经播种的农户陷入困境。肥料断供会减产,交种义务仍在。沈砚之不没收方家库存,而是以断供违反配套承诺允许农户解除契约、退种或按普通粮价购买现有肥料。方家若不卖,县衙可依据紧急民生条款征用,但需按公开价格补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