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知意看了几秒,抬手点开群设置。
页面最下方,有一行红色的小字。
退出群聊。
她按下去,手机弹出确认提示。
【退出后,你将不再接收该群消息。】
陶知意看着这行字,忽然觉得这提示很有礼貌。
至少它提前告诉她,退出之后,耳朵会清净。
她点了确认。
群聊页面从手机里消失,最后那条消息也没有再跳出来。
赵婶站在旁边,见她放下手机,轻声问:“这样就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他们还会再建吗?”
“会吧。”
陶知意把手机屏幕按灭:“但下一次能不能把我拉进去,就要看他们手速了。”
赵婶没接话,嘴角却一直带着笑。
陶知意回到工作区,把手机放在桌上,重新拿起简历。
刚看了两行,房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。
她抬头,看到闻既白站在门口。
他没有直接进来,只手搭在门边,等她开口。
“进来吧。”
闻既白这才走进来,目光在她的手机和桌上的账本之间停了一下。
“退出了?”
“退出了。”
“今天新建的那个群?”
“你知道?”
“赵婶告诉我的。”
陶知意挑了下眉:“她还挺快。”
“她只是说你把访客名单交给她了。”
“那不叫名单,叫门口提醒。”
闻既白看了一眼她放在桌边的便签本。
“陶家的人以后不能以陶家名义进来?”
“准确地说,是没有提前确认,不能进来。”
“我也在里面?”
“你是房主。”
陶知意拿起笔,继续在简历上圈画:“他们要是提前找你,你愿意让谁进,是你的事。只要别让我在门口临时知道。”
闻既白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不后悔?”
陶知意的笔尖落在纸面上,圈住了一处格式错误。
“退出群而已,有什么好后悔的?”
“他们说你会回头。”
“他们还说我心软。”
她把笔帽扣上,抬眼看他:“他们说得挺多,准确的没几句。”
闻既白看着她,没再顺着这个话题问下去。
桌上的手机安安静静,没有新的震动,也没有未读消息把屏幕顶亮。
陶知意低头整理那几页简历,过了一会儿,才开口。
“我后悔的是以前把沉默当成了体谅。”
闻既白的视线落在她脸上。
“不是今天终于让自己安静下来。”
她说完,把陶明远简历上那处空白的工作经历重新划了一道。
“这里要补清楚,让他自己写。没有做过的事不能往上填,做过的也别只写‘协助过’。面试官不是来猜谜的。”
闻既白看了一眼那份简历。
“你还在帮他改?”
“我说过,只看简历。”
“他让你帮他进闻氏。”
“他还说以后还我。”
“你问了他拿什么还?”
“问了。”
陶知意把刚才的聊天记录调出来,推到他面前。
闻既白看见那句“一家人别算那么清楚”,眉头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陶知意把手机收回来。
“所以我退出群了。免得他们哪天又替我答应一笔不用还的钱。”
闻既白没说话。
他站在桌边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只问:“如果他们再来呢?”
“赵婶会处理。”
“如果他们找我?”
“那是你的门,你自己关。”
闻既白看着她。
“你不需要我替你说什么?”
“暂时不需要。”
陶知意翻过一页纸,语气很自然:“真需要的时候,我会直接告诉你。现在连群都退了,没必要再给他们加一个新的听众。”
闻既白垂眸看了看她面前的账本,又看向安静下来的手机。
屋子里没有哭声,没有催促,也没有人替她安排什么时候回头。
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他站了一会儿,才转身走到门边。
“陶知意。”
“嗯?”
“门我会让人再确认一次。”
陶知意抬起头。
“确认什么?”
“以后任何人以陶家名义过来,都先联系你和我。”
“可以。”
闻既白拉开门,又停了停。
“包括我母亲那边的人。”
陶知意看了他一眼,点头:“包括。”
门重新关上。
手机依旧没有响。
陶知意低下头,在简历旁边写下新的修改意见,写到一半,忽然觉得今天的工作效率比平时高了不少。
她没有解决陶明远的工作。
也没有让周桂芬满意。
更没有把任何房间、岗位或者人情交出去。
但这一次,至少没有人在她的手机里继续替她安排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