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决办法不是把藤绑死。
费恩让每株根须分成两束,一束抓岩缝,一束包着半枚甜果;凯勒依照叶背翻动挑选不会突然迎风的种植点;赫克斯放弃绝对坐标,只记录节点彼此的生命回应与风道时刻。
最后轮到诺菈。
她站在第一株藤前,放出一缕柔和生命魔力。
青叶在晨光中张开。
风经过第一株,响起清脆鸣声。第二株随之亮起淡绿叶脉,第三株、第四株一路回应,像有人在断风天谷里点亮一串会呼吸的灯。
浮岩仍在移动,坐标仍在漂移。
可只要藤活着,它便知道上一株在哪里,也能告诉后来者下一股风何时到来。
赫克斯重新绘出路线。
一串绿色节点随风舒展、收缩。
“走一次。”伊恩说。
诺菈先踏上树冠外第一片浮根。周期风从下方升起,响叶藤同时鸣响。她没有跟赫克斯的绝对箭头,而是沿下一株传来的生命回应转身,恰好避开一块正在靠近的浮岩。
费恩随后通过。他背着种袋,每到一个节点便检查根须,修正被风拉歪的枝叶。
伊恩第三个踏上试板。
凯勒在树冠边缘指挥:“第二株以后别升高,第三道风会把你送到石环上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脚已经踩到第二档了!”
伊恩低头,默默把脚移回第一档。
【地面顾问判断有效。】赫克斯道。
“他人在树上,不算地面。”
【相对于你,他目前属于地面。】
试板沿节点慢慢向前。它没有长成左右完全一致的样子,风来时却会主动收拢迎风一侧的叶缘。费恩允许它保留的生长差异,此刻反而让它比旧板更能贴合变化的气流。
经过那两块开合浮岩时,右岩比刚才更早回转。
“二息后合!”凯勒的声音追来。
伊恩没有加速。第一档的上限就在那里,硬踩只会让未完成的木纹过载。他反而侧过板身,让较长的左缘先碰根桥,借活木自身的弯曲把自己弹向对面。
板尾擦过岩壁,掉下一片新叶。
人和控制膜都过去了。
费恩接住那片叶子,先看断口,再抬头看伊恩:“它自己舍了一片。”
“有自我牺牲精神。”
“它只是觉得那片叶太长。”
“不要破坏产品故事。”
伊恩穿过浮岩之间最窄的空隙,落在诺菈身后。
他们抵达旧地图那片黑色空白的边缘。
这条路只能在每日清晨使用,只覆盖树庭东北侧到第一片浮岩带,不能代替古老风路,也不能保证更深处安全。
但它完成了一件旧地图做不到的事。
它带着三个专业完全不同的人,穿过一片正在移动的世界。
凯勒隔着树冠挥手,声音顺风传来:“我也算走过!”
“你一步没动。”薇拉在他身边说。
“路按我说的走了。”
“这句可以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