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把手一挥，几个人扑上去掰胳膊拽腿，硬把傻柱跟聋老太太从那一堆里撕开。

二大爷刘海中蹲在边上，手指头戳向傻柱的鼻尖。

“还要什么说法？两个人摁在一处，这就是铁证。”

聋老太太当年也是风里雨里滚过来的，这会儿脸上还挂得住，眼皮都没抬。

易中海胃里往上翻。恶心归恶心，稀泥还得他一锹一锹往回收。

“这么个处理法，不公道吧。”

人堆里挤出一句。刘洪昌往前迈了半步，鞋底在砖地上蹭出一声干响。

“俩人搂得这么正大光明，您报不报警另说，院里的全员大会总得开一场。”

他停了停，视线落在老太太那捧白发上。

“烈属。傻柱这算什么？强迫烈属？”

这话像瓢凉水，顺着易中海的脊梁沟往下灌。

烈属、军属，这块牌子是他一口口替聋老太太喂出去的。牌子是他立的，如今两个人滚成一团，把柄落进刘洪昌手心，抠不出来了。

往小里说是院里风气，往大里说，够挨一颗枪子儿。

最轻的，傻柱那身工装也穿不住了。

易中海朝自家媳妇递个眼色，两口子一人架一个，先把人弄醒。

“大伙儿散散，我准给全院一个交代。”

交代喊得响亮，脚底下踩的却是拖字诀。

人群后头，秦淮茹挂着两只青黑眼圈，眼珠悄悄往刘洪昌身上放。

昨儿后半夜她听见响动了。刘洪昌也出了门。这桩事要是他下的手——公安一进门，他站得住？

她把掌心按在胸口，心跳一下一下撞着手背。

傻柱不过偷他两个车轱辘，就让他掀得人不人鬼不鬼；自家棒梗摸进他屋里，只掉了两颗门牙，倒还算便宜。

没多一会儿，两个人一前一后睁开眼。

傻柱先觉出下头火烧火燎地疼，伸手一摸，肿了。

“我这是做梦？这梦也太真了——”

他偏头看见蹲在旁边的易中海，咧嘴就乐。

“一大爷，您怎么也跑我梦里来了？您也看刘洪昌不顺眼，想跟我搭伙把他收拾了？”

“放屁！”

一巴掌抽在腮帮子上，响声脆得半个院子都听见。

打完，易中海自己的手心反倒先疼。

“不使劲，你醒不过来。”

“这么多双眼盯着，你在这儿说梦话。”

傻柱捂着脸，脖子上的筋鼓出来。

“一大爷，我在梦里说句话，您也动手？”

“还有老太太。我就披件白衣裳去吓唬刘洪昌，她点什么迷香？把自己熏趴下了。”

易中海后槽牙咬得咯吱响。这话从傻柱嘴里吐出来，比刀子还快。

反手又是一巴掌。

“还没醒透？哪来的梦。昨晚上你摸到刘洪昌门口——后头有没有人照着你的后脑勺来一下？”

他一边说，眼皮眨得飞快。

傻柱脑子里还裹着雾，鼻腔全是香灰味，哪看得懂这些眼色。

“没人敲我呀。我过去瞧瞧老太太睡没睡踏实，她那香一冒，我眼前就黑了。”

“眼前一黑——那老太太可不就由着你摆布了？”

刘洪昌把话头一勾，顺手又添一铲子。

“嘿嘿，我做梦那会儿，兴许真办了。”

傻柱自己先乐出声。

易中海伸手要捂，手到半空又垂下去。捂不住了。

傻柱啊傻柱，坑是你自己刨的，土也是你自己填的。

工作丢了还是小事，我这把老骨头往后指望谁端碗热水？

十来年手把手带出的徒弟，一场事故连人带命卷走；这些年把心掏给傻柱，又一场事故，全泡了汤。

桌上那碗凉水端起来，照着傻柱的脸泼下去。

傻柱打了个激灵，眼珠子直了。

“我这是醒着？一大爷，您、您怎么在这儿？我衣服呢？”

“什么衣服？扮鬼那一身？”

刘洪昌的声音从人缝里飘过来。

“哪来的扮鬼。我身上穿的就是平常衣裳。”

傻柱开始往回缩。